天弘优配英国前财长吉姆·奥尼尔：美国债券市场何以动荡不安

随着北半球夏季临近尾声——这一时期往往是金融市场波动较为剧烈的阶段——所有目光都聚焦于美国债券市场显露出的脆弱性。一些观察人士认为，持续的疲软表明美国市场正在失去其作为全球金融体系之“锚”的作用。然而目前几乎没有证据表明这种情况正在发生。在最近几天美国债券表现尤为疲软的时候，全球其他市场同样表现不佳。

此外，尽管美元汇率曾在美国总统特朗普去年宣布4月1日关税后短暂暴跌，但此后已恢复元气并总体保持稳定。这表明美元对于其他许多国家——尤其是面临政府再融资和偿债挑战的那些——仍然至关重要。若要推断美国国债市场在全球的重要性有所减弱，那就必须看到其他主要债券市场因美元走弱而受益，但这种情况尚未发生。

虽说许多评论员警告那一天即将到来，而我对他们的论点也多少有些认同，但就目前而言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些警示迹象而非可观察的事实。同样不可否认的是，美国不可能像在特朗普首个任期、拜登任期以及现在的特朗普第二个任期内那样，一味维持如此巨大的财政赤字却无需承担任何后果。恰恰相反，如果美国金融市场走弱、美元贬值能够迫使美国政策制定者加强财政纪律，那么这种局面最终反而可能符合美国自身的利益。

与此同时，美国国债近期走势更引人注目的一点就是这恰逢通胀数据有所好转，以及一位显然相信人工智能热潮将产生通缩效应的新美联储主席沃什走马上任。

当然，市场也可能判断错误，但与我们这些密切关注市场的人相比它的出错概率往往更低。市场常常能捕捉到大多数评论员所忽略的某些信号。这会是什么呢？下面让我们来探讨最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

首先，市场可能认为略微走软的通胀数据只是暂时性的，且即将发布的数据将证实这一推测。但我对此并不确定，毕竟最近的通胀放缓出乎意料，而市场通常会对这类意外作出反应。

其次，市场的行为可能与沃什有关，他带来了截然不同的美联储治理和沟通理念。市场再也无法指望获得关于未来货币政策决策的“前瞻性指引”，而是得自己去揣摩。沃什甚至进一步表示市场对其首次新闻发布会的反应——当时金融条件突然收紧——实际上已经替美联储完成了一部分工作。

尽管如此，虽然我对金融条件作为一个美国经济领先指标所具备的强大影响力毫不质疑，但也并不完全认同这一解读。毕竟市场同样——甚至在更大程度上——可能认为沃什过于轻视了经济增长的潜在风险。也许它们只是不认同他关于人工智能将很快带来生产率提升的乐观预期。

第三种（相关）解读是那些超大规模人工智能企业越来越依赖企业债券发行（而非自由现金流）来为其扩张计划提供资金，这给美国国债带来了负面影响，因为它必须调高自身收益率才能与超大规模企业的新发行债券竞争。如果信贷需求的急剧增加正在影响市场当前的预期，那么这些好处最好能体现在企业盈利上，否则股市就将再次陷入动荡。同样，如果美国债券收益率继续攀升，那对股票的需求可能会减弱。

最后一种显而易见的可能性是债券投资者正在对美国政府日益恶化的财政状况以及行政部门和国会在此问题上领导力的彻底缺失作出反应。几乎每天都有金融或政治评论员大肆宣扬美国的“奇迹式”经济表现。但如果一切真的如此美好，人们理应看到美国周期性财政状况的改善；而且如果美国经济真如某些人所认为的那样“非同凡响”，其结构性财政状况也应当更加稳健。

因此，随着9月到来（从历史来看这是股市表现最差的月份），所有的目光仍将聚焦于美国债券市场的表现，而发生在这个市场里的一切也都不会只影响该市场。

（作者系英国财政部前部长、高盛资产管理公司前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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